眼下不少人喜欢用"仪式"这个词来描述日常生活的规律，有点像上海人说的"老规矩"：每天早上到星巴克来杯泡沫豆奶咖啡，每天晚上上健身房走四十分钟跑步机，每个礼拜二晚上出去吃饭看电影。我们听了至多羡慕，并不会不舒服。可假如你告诉别人"我们教会有好些仪式"，对方很可能瞪大了眼睛——在当代福音派的印象里，有正式仪式的教会多半死气沉沉、没有生命。
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：仪式，或者说宗教仪式是好的；不但是好的，而且对你的属灵生活是必要的，对你的日常生活也同样有益处。这是《出埃及记》12 章神给以色列人的规定："拿一把牛膝草，蘸盆里的血，打在门楣上和左右的门框上。你们谁也不可出自己的房门，直到早晨……这例你们要守着，作为你们和你们子孙永远的定例。日后你们到了耶和华按着所应许赐给你们的那地，就要守这礼。"（12:22–25）
一、神为逾越节设立永远的定例
请注意，神不只是要求以色列人每年坐下吃逾越节晚餐，而且详细命令他们晚餐如何预备、如何回答孩子的话，并要永远遵守这例。有人说旧约到处是礼仪，这不过是其中之一。不对——请注意前因后果：神正要为他们行大事，救他们脱离奴役，领他们到应许之地。神告诉他们，到了应许之地，每年都必须守这定例。因为这礼仪是他们生活的注释，定义他们的世界观，好叫他们世世代代不忘自己是谁、应当如何行。
二、从创世到新约，神一直使用仪式
圣经一开始我们就看到仪式：神以特定的顺序说话、命名、宣告"是好的"，有晚上，有早晨，处处是明显的规律。神也给祭司规定了敬拜礼仪与洁净方式。到了新约，有人说旧约的会幕、祭司、洁净都不必了，神要我们用心灵和诚实敬拜，不必再守仪式。但请看哥林多前书 11 章：主耶稣被卖那一夜拿起饼来祝谢、擘开，说"这是我的身体……你们应当如此行，为的是纪念我"；饭后照样拿起杯，说"这杯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约……你们每逢喝的时候，要如此行"。神在这里正如在旧约一样，吩咐我们按一定的方式、以一定的语言不断重复。使徒保罗命令主餐必须持续到主再来，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三、主餐定义我们是谁
保罗特别指出，哥林多教会不按正当地领主餐，就如根本没领主餐一样。他说，我们每逢吃这饼、喝这杯，是"表明"（原文作"宣告"）主的死，直等到他来。很多时候我们领主餐只停留在省察自己的心是否清洁，这没错；但保罗着重的是：领受主餐这个行动本身，就是在宣告主的死。正如旧约的逾越晚餐定义了以色列，主餐也定义了我们——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、生活目的是什么、当如何生活。有意思的是，新约明文规定教会必须不断施行的这一仪式，如今在许多福音派教会反而几乎消失了：有的一月一次，有的半年一次，有的干脆取消。
四、人都有仪式，问题在于"谁的仪式"
事实上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仪式，只不过是什么样的仪式、由谁定义而已。有人会问：神不是鉴察人心的吗？他怎么会在乎外在形式？用心灵和诚实敬拜不就行了？这样问是把内心和外在形式分割了。换个问法：如果行为与心灵紧密相连，重复的仪式能不能影响、模塑心灵？
举个例子，我说一句"give me a break"，在座年长的多半会立刻接上下半句"break a Kit Kat bar"——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巧克力广告。一个广告何以如此深入人心？因为我们误以为人做决定全凭理性；其实理性不过是把我们本来就想要做的事合理化，决定往往是以欲望和激情为基础的。神造人时赋予我们最重要的天性就是敬拜；堕落后，我们仍然渴望、仍然敬拜，只是敬拜的对象偏斜了。你若认为人生只为积累财富、追求享乐，你的盼望、热情、习惯、仪式，一切都必以此为本。
五、重复如何模塑我们的欲望
广告商深谙此道：先制造一种需要，再宣称能满足这需要，然后不厌其烦地重复，直到这需要被普遍接受。他们编织故事、告诉你当追求的人生目标，再一遍遍地重复，潜移默化地调节你、模塑你——他们用的正是不断重复的仪式。奇怪的是，今天的教会反而认为固定重复的东西没有意义，凡事要追新求变；而世界却不断重复同样的信息，最终在人心里扎根。
要胜过世界的欲望，单靠一个"不"字很难，就像只对孩子说"不要做这个"往往无效——因为世界在不断重复、培养他的欲望。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世界、肉体和魔鬼对抗的、更好的故事和更美的结局。重复的仪式能养成习惯，习惯能模塑人。这并不"不属灵"：孩子每天练琴，慢慢就养成习惯、爱上弹琴；一个人整天守在电视和网络前，另一个人每天与人交谈、读书、勤劳做事，三十年后会成为完全不同的人。你的时间花在哪里，就在把自己塑造成什么样的人。
六、主日、圣餐与节期：神为我们设立的节奏
从礼拜一到礼拜六，各种信息不断吸引你、模塑你的欲望。神知道这一点，所以设立了主日：每个主日早上你预备好自己来到教会，一个礼拜接一个礼拜，二十年之后，当你躺在病床上，大概不会记得某一篇讲道的细节；但模塑你的，是每个礼拜宣讲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、复活的福音，是每个礼拜领受主餐，是每个礼拜与这群人同坐的综合结果。神借着他所设立的仪式、借着福音和主餐，向你述说一个比世界所说的更美的故事，告诉你要去的是一个更美的地方。
有人初到我们教会，看到敬拜仪式、讲台上的牧师袍、一个半小时的敬拜，心里不太舒服，陪配偶来了几次，几个月后回到原来的教会反而不习惯。为什么？不是他原来想要的，而是一周又一周按固定仪式的敬拜，使他渐渐习惯、生出这样的愿望。神乐意借着这种普通方式，让圣灵在我们中间工作，荣耀他的名。今天早上的洗礼也是如此：这水不仅浇在孩子身上，也提醒你当初所受的洗、你的身份、神如何重新模塑你。
七、结论：从天上而来的生命粮
教会将进入将临期与圣诞期。想一想世界在你一生身上形成的习惯，十有八九是负面的；而神为我们安排了每礼拜一次的主日、每年一次的将临期，提醒我们他差遣独生子道成肉身，提醒我们这世界是要过去的、眼见的并非一切，提醒我们不要被世界欺骗——神已应许更美的。这个季节邀请我们谦卑下来，从头开始，让仪式继续模塑我们。
我们马上要领圣餐。无论你面临多大的问题、身上的习惯有多糟，你要知道你已被完全赦免；基督是为罪人、为没有盼望的人而来。虽然这些事看来枯燥、每周重复、千篇一律，愿我们认识到这就是从天上之王而来的生命粮；愿它们模塑你，使你成为他国度的一分子，直到那日。
讨论与祷告
1. 逾越节的仪式怎样帮助以色列人记住自己是谁、把信仰传给下一代？
2. 外在仪式与真实信心是什么关系？为什么既不可把仪式当作虚空形式，也不可轻看上帝所设立的记号？
3. 现代广告、消费文化和社交媒体怎样像「无形的仪式」塑造欲望？这对信徒有什么警戒？
4. 主日敬拜、圣餐、读经和祷告怎样借着重复把福音嵌入生活？
5. 哥林多教会滥用圣餐给我们什么提醒？领受圣餐与群体关系有什么关系？